Sound 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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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m Soloveitzi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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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套文献性极强、不能简单当作普通“合辑”来理解的声音艺术史资料集。由英国实验音乐厂牌 Recommended Records / ReR Megacorp 于 2008 年出版,核心内容是 1908—1942 年间俄国/苏联先锋艺术中的声音实验:共整理 72 件音乐、诗歌与宣传艺术(agitprop)作品,以历史原始录音、档案材料和现代重构相结合的方式呈现。实体版为 72 页精装书 + 2 张 CD。

它最重要的部分当然是开头的 Arseny Avraamov《Symphony of Sirens》。1922 年,Avraamov 在阿塞拜疆巴库策划了一场几乎把整个城市变成乐器的公共声音事件:工厂汽笛、里海舰队船只的汽笛、大炮、军队、卡车、水上飞机、蒸汽机车、汽笛以及大型合唱团共同参与。原始演出已经失传,因此这套唱片中的 28 分钟左右录音并不是历史录音,而是根据现有文献进行的重构与空间化再现。

这也是这套作品最值得注意的地方:它不是在“模拟古典音乐”,而是在重新定义什么可以成为音乐。 Avraamov 所使用的不是传统乐器,而是工业社会本身的声音。机器、交通工具、城市基础设施和群众的声音被组织成一种大型声音构成。这种思想与后来 musique concrète、sound art、industrial music、noise 等领域对“现成声音”的使用有非常重要的历史联系,但不能因此把 Avraamov 简单归入这些后来形成的流派。

而《Symphony of Sirens》只是整个项目的入口。第一张 CD 随后收入了 Velimir Khlebnikov、Ivan Ignatyev、Mikhail Matiushin、Alexei Kruchenykh、Kazimir Malevich、Dziga Vertov、Nikolai Foregger、Sergei Prokofiev、El Lissitzky、Vasily Kandinsky、Daniil Kharms 等人的作品。曲目横跨未来主义诗歌、声音诗、实验戏剧、电影声音、机械节奏、宣传艺术以及早期电子/录音媒介实验。

其中 《Victory Over the Sun》 的材料尤其重要。这部 1913 年的立体未来主义歌剧由 Mikhail Matiushin、Alexei Kruchenykh 和 Kazimir Malevich 等人共同参与,原作本身就试图破坏传统戏剧、语言和音乐之间的界限;在这里,它与 Khlebnikov 的“未来电台”、未来主义诗歌以及 Vertov 的声音实验被放在同一个历史脉络中。换句话说,这张唱片真正展示的是一个时代如何同时重新思考语言、视觉、机械、城市、广播、噪声和音乐。

第二张 CD 则特别重要,因为它集中呈现 Dziga Vertov 的《Enthusiasm! The Dombass Symphony》(1930)以及相关的原始声音文献。Vertov 的作品把工厂、机器、劳动现场等非音乐声音直接纳入电影声音结构之中,和 Avraamov 的城市声音交响形成非常明显的历史呼应。于是,这套资料从“未来主义把机器变成乐器”一路延伸到了“电影如何把现实世界的声音重新组织成音乐”。